在这部最新结集的作品中,张郎郎以他特有的风格鲜明的文字,书写了一代中国人的残酷青春。我们会看到,《大雅宝旧事》里作为伏线的“大人”们的命运,如今成了他们自己的命运。因为他 …… [ 展开全部 ]
  • 作者:张郎郎
  • 出版社:中华书局
  • 定价:32.00元
  • ISBN:710109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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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似乎永远走在我前头。几天没见,我和张辛欣、包柏漪她们一起去听一个毛头小伙子唱中国摇滚。人们说,他叫崔健,看他那么年轻,像个中学生,拨拉着吉他深沉地低吼:“一无所有……”人们告诉我,现在他的女朋友是个法国女孩。我一愣,忙问是谁。人们说,是晓红。可她没告诉我,后来也没再问。好像也不是刻意回避,似乎人们以为我们早就谈过了。在我们之间,似乎没有这类话题。
流羽 //毛头小伙子崔健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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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邓颖超出现的时候,孙维世很激动,也很失望。邓颖超解释说,总理今天有重要会议,实在不能脱身。其实谁都明白,周恩来对这个婚姻是有保留的。

总理真是洞若观火,还有些幽默感,带来的结婚礼物使所有的人大吃一惊:邓颖超拿出一个薄薄的小包,让新婚夫妻一起打开。周围亲近的朋友都在静静围观,原来竟是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流羽 //2333这个礼物,周总理也是棒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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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是所有这类组织的一种处理方式:服从更高原则。王炳南先生当时身居要职,需要跟随周恩来总理做外事工作,如果他和曾经有过汉奸罪名的关露女士结合的话,就会严重损害他的形象和名誉。这让我想起,在“文化大革命”中,江青在一次公开讲话中说:“我们是尊重既成事实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党在领导一场伟大的斗争时,如果来不及处理这些枝节问题,例如,广大革命群众已经认定关露是坏人,组织现在没有时间去解释或解决这类问题,为了保持群众对我党工作的支持和热情,就干脆牺牲掉小小的关露。那个时代,这属于一种标准处理模式。“牺牲一个小我,保全革命大局。”
流羽 //真是危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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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还得听常辈儿的:苦主儿是王庄大队党支部书记的独生闺女——春花。“顶花的黄瓜,谢花的藕”,水灵得很——一巴掌能扇王庄一跟头。

前些日子,她有了。支书得立马把她嫁出去。男方门当户对—也不是善主儿,非得问出是谁的种不行。春花死活不说,她明白,奸出人命赌出贼呀,一口咬定,白薯地里让人糟蹋了,没看清。

男方不依不饶。最后,还得老人们出面,喝了酒合计合计:全村也就王庄能演这个角儿。

他心大,不至于想不开。他又胆小,不认,吊起来一打就认了。

认了,大不了判几年刑,还能去劳改队学点手艺。

王庄七巧玲珑心,没打没吊,痛痛快快就来了。那真是伟人好汉没干也敢当。

开饭了,还是白薯粥。王庄端起粥碗,愣了神,“吧嗒”泪珠儿直接入粥了。放下碗,哽咽着抹泪。

“我说,王庄,好汉有泪不轻弹,怎么了,委屈了?”王庄一个劲摆手,吭哧半天,才说出话来:“不是为那个——粥太稀了——能照见月亮。”
流羽 //可见是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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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早都写好了吧?我一猜一个准儿。文化水平一高,找个茬就往外抖了。你得明白,老婆孩子可全指着你呢,盼着你呢。他们希望你能早日领会政府的苦心、耐心、爱心……认罪书写了吗?没写。哦,还挺着呢?咳,面子再大,也遮不了罪啊!这儿不是疗养院,更不是养老院。按规定这儿就是不准写信。除非你早早交代了,结案判刑,那才变成正经八百的犯人,那才有犯权才能写信……当然喽,什么全有例外。好吧,我和你的预审员合计合计。你自己揣摩吧,要写就一块写。明儿一大早,认罪书家书,两份一块交出来。不想写,就全别写了。话我搁这儿了。”

他微微一笑,温文尔雅,说罢关门。

齐老师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流羽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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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准是你的反动老子告诉你的。呸!

金:今年我才多大?解放都二十一年,我连爹是谁都没弄清。政府倒好,给我安上了个去台湾的爸爸。你们也不想想敢情我爸是解放后才跑的?要不就是跳伞回来把我给种上啦?真那样敢情好,可人家认不认?也没见他从海外给我捎回来两条金子

唾:问你妈去。呸!
流羽 //能讲,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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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常常告诉我,艺术家就是叫花子,问我是否甘心如此,那时候,我已经看过《梵高传》、《米开朗琪罗传》等等,心里有了一个价值标准,恨不得自己再穷困潦倒些才好。最后,母亲劝我好好学门手艺,以谋食粮,譬如理发等等。
流羽 //也是相当实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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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的太阳,那就是你,那就是你!”在死刑号里,我还是用意大利文在高唱。这还是在我同案家学的呢,我估计这也是前无古人的第一遭。至少,我还没听说过汪精卫、金璧辉他们学过意大利文。犹如石破天惊,一时间,队长、班长跑出来一走廊脚步杂沓,熙熙攘攘,挨屋查看。而死囚们依然那么安宁,似乎还都在睡梦中。他们小声七嘴八舌嘀咕着:“肯定是做怕梦了。”“准是撒呓挣。”“到这儿来能不做怕梦吗?”然后,脚步渐杳,又都走了。我笑出声来,天哪,我居然还笑得出来。那晚,我们继续唱歌,用不着再低声吟唱了,也犯不着纵情怒唱了,我们只是在唱人间熟悉的歌。他们也不再出来折腾了。
流羽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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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者需要有个和土地有关的惦念。
流羽 //这里结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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