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父母身边的小雪松常常更能茁壮成长。我知道有一整片的松树林,即使是种植在阳光充足的地带,年轻一代也会因为长辈在旁边而长得矮小而瘦弱,另外的一些松树林里则没有小树生长受到抑制的情形。我希望自己知道,这种差别是不是由年轻一代、老一代或者土壤固有的耐受性造成的。
像人一样,松树对于自己的伙伴非常挑剔,并且不能压制自己的好恶。因此,雪松和露莓之间、赤松和开花的大戟之间、短叶松和芳香羊齿蕨之间,全都存在着亲密关系。当我在小块露莓地里栽种一棵雪松,我能肯定地预测一年之内它就能长出一串带壳的嫩芽,它的松针会呈浅蓝色,证明它健康,有良友相伴。跟同一天栽种在同一片土壤里,受到同样照料,但是与杂草相伴的伙计相比,有露莓做伴的松树长得更高,开的花朵也更多。

为什么铁锹被看作是苦差的象征?也许是因为大多数的铁锹都很钝。当然,所有的苦工都有一把钝铁锹,但是我不确定这两者之间哪个是因哪个是果。我只知道如果使劲地用力,一把锉刀可以令我的铁锹在铲松土壤的时候发出鸣叫。曾经有人告诉我,锋利的木工刨、锋利的凿子和锋利的外科手术刀都可以奏出乐
曲,但是我在自己的铁锹里听到的乐曲最为清晰。当我栽种一棵松树的时候,它就在我的手腕处哼唱。我怀疑那个费尽力气想在时间的竖琴上奏出一个响亮的音符的家伙,是不是选择了一件太难以驾驭的乐器。
好在只有春天才是种植的季节,因为对任何事物而言,适度都是最好的,即使对铁锹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