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香气
-
在他行将去世的时候他仍然认为他离到达天堂只差毫厘,他不是在人们通常想象的贫困中而是在无知中进人坟墓的。1498年,当时他被人指责对新建的伊斯帕尼奥拉岛殖民地长期管理不善,那些心怀不满的定居者已开始公开抗拒他的领导,在这年秋季的第三次艰苦航行途中所写的信中,他向他的赞助者们保证,他离人间天堂只有不到天的航行距离。当时这样说似乎不无道理,至少在哥伦布看来如此,不但他阅读过的书上是这样说的,他眼见的事实也是这样。当他航行绕过南美洲的顶端,站在船头眺望近处的特立尼达岛,头上的北极星在天上划着弧线,地球好像偏离了它通常的轴心,哥伦布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好像船在向上爬,在沿着斜坡驶向天堂。(此时哥伦布得出结论,地球是梨的形状,天堂就像女人的乳头位于一块突起顶端。)加勒比的季节和暖温煦,就像永恒的春天。此外还有更多的证据从船边放下桶去打水,结果发现,虽然仍然看不见陆地,船却是在淡水中航行,这显然是从天堂高地的四条河中的一条流出的水。哥伦布相信他离香料与金子王国的航程不远了。没毛病 ……原来哥伦布同学你是这么想的,看样子最开始的几次大远航动机都比较复杂呀……这条书摘已被收藏0次分享 收藏 0条评价+1
-
虽然所有的东西都是不能证实的(或更准确地说,不能证伪的),但一般都认为那些香料一定来自某个上下颠倒、离奇古怪的地方,在那里欧洲人的生活规则是不适用的。它们一定与在欧洲罗马教堂人口处扭着身子走过、或在欧洲作者手稿中记述的那些跳跃嬉戏的奇人怪士出于一地。一本旧世纪出版的《国家书志》(Bibııothèque Nationaıe)中有一幅插图,上面画的是一群围着腰布肤色黝黑的印度人在用柳条筐采摘胡椒,旁边有一个欧洲商人在品尝货色。至少就所画的植物的细节来说与真物相差不远,但附近有一群长着狗头的印度人在为香料讨价,脸长在胸前的男人在丛林里嬉戏,另一些长有粗大的独脚的人蹦来蹦去。话说,长狗头的不是埃及人吗?这条书摘已被收藏0次分享 收藏 0条评价+1
-
到了21世纪,香料昔日的光彩已大多失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围绕它们的贸易和产地的那种神秘感已不复存在。天堂不是作为一个地点而是作为一种象征被传之后世的。可是几百年来天堂与香料被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种联系能够延续下来的一个原因是,没有人能够证明不是这样。一些已知的事实又增加了使人滞惑之处,这使得可以作添油加醋的解释。参与有关贸易的很少有人知道上一道手是什么人和在哪儿进行的,在整个香料路线中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只有这些交易的最初一些经手者知道他们货物的来源。很少有人知道它们将运往什么地方,更没人能够了解整个体系的全貌,贸易只是一部分一部分地进行的,从一个中间人转到另一个中间人,也许这个体系的最大奇迹就是它的存在本身。神秘就是价值嘛……这事完了还有人相信人间天堂吗?这条书摘已被收藏0次分享 收藏 0条评价+1
-
因为虽然没有人到过人间天堂,但很少人怀疑它的存在,尽管人性堕落,失去的伊甸园中的果实仍按照一种古老的传统从那里绵延传续。(维也纳的)圣徒阿维图斯(St Avitus,490-518年)曾说。 “凡芳香美丽之物皆来自彼处”。香料生长于伊甸乐园从文字上看即是如此,因为“快乐”(delights)和“香料”(spices)在词义上是同一的。(塞维利亚的)圣徒伊西多尔(St Isidore,560-636年)在也许是中世纪早期最有影响的基督教界对东方和人间天堂的描述中,对这种联系作了解释。天堂······在希伯来语中被称为'伊甸园'(Eden),翻译成我们的语言就是deliciae,即富庶和快乐之地(或者,奇异的乐趣与美味本身),合起来就是‘快乐之园’(Garden of Delights),因为园里面长着各种奇花异木和结果实的树,包括'生命之树'。那里既不冷也不热,永远是春天。可对人类来说不幸的是,这个乐园四周被'如剑的火焰和冲天的火墙'所围绕。”原来天堂就是伊甸园,那么,天堂也有人间天堂和上帝的天堂之分?是词语的流变引发的误会?这条书摘已被收藏0次分享 收藏 0条评价+1
-
要了解香料的魅力及其价值,很重要的一点是要知道人们曾相伯它们是某种非俗世之物。因为在达米安看来,如果天堂和那里的香科是净洁的,他自身所处的这个世界就是污秽不堪的。达米安的其他著作包括《俄摩拉城书》,那可以说是在所有书中对人性持最阴暗看法的一本书。在达米安眼里,整个人类都身陷龌龊的泥潭,作为一线希望的教会本身也是道德沦丧、令人厌恶的同性恋之所。牧师们沉湎于各种无尽的欲望,为鸡奸的毒瘤所缠绕。主教的职位成为一种买卖,淫荡的教士们公开地娶妻生子,并把生活方式传给他们的私生子,贪污腐化的罗曷教皇为世俗权势所不齿。达米安在他位于荒野中的隐居之处张望尘世,把它看做是一个野人出没的蛮荒世界,而天堂似乎遥不可及。现实真可怕,天堂虽远,来自天堂的香料很近啊!不过这么说的话,天堂莫非是现世的东西?这条书摘已被收藏0次分享 收藏 0条评价+1
-
这就是充满血腥和苦涩的香料朝代的一个简述,但是,如果说地理发现者们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他们也标志着一种结束,因为他们的奋斗实际上只是一种伟大传统的一部分。忙蒙伊斯在他诗篇的第一节中称颂达·伽马和他的基督徒香料搜寻者们扬帆驶人。从未有人涉足的海域。,但实际上香料航线在这之前几百年就已经有船只在航行了,只不过不是欧洲人,或者只有少数欧洲人。正如对于开拓者来说常有的情况,即使在那些发现者之前常常也会有先驱者。亚洲的香料早在欧洲人了解亚洲之前就已经在欧洲有了名声,这是因为有人,或更准确地说有各种不同的人曾去那里获取这些东西。除了达。伽马派遣的使者受到一群惊惶的摩尔人的迎接之外,他本人曾在马拉巴尔海岸看到有意大利商人在那里活动,有一些是在为穆斯林统治者效劳,此外还有一些别的早去的人,这多少打消了一些他的傲气。从这种意义上说,地理发现者们虽然有史诗般的功绩,但这种功绩从本质上说只是相对而言的。不论是那些航海远征还是驱使他们的那种强大的、有促发变革之力的口腹之欲都不是凭空而来的,当达·伽马和他的同时代人寻求香料起锚远航的时候,已经有上千艘船为这种饮食口味所驱使而出征过了。所以呀,人还是要保持敬畏嘛,哪里有不受过去的恩惠的东西呢。这条书摘已被收藏0次分享 收藏 0条评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