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他以文字名满全球。 他的“蓝调”令万千人神迷忧伤。 文字是他的符号,“跑者蓝调”何尝不是? 不再是浮华迷茫,不再是旖旎感伤,不再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写了几十年“别人”的文 …… [ 展开全部 ]
  • 作者:"[日] 村上春树"
  •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 定价:25.00
  • ISBN:754424282
我写小说的许多方法,是每天清晨沿着道路跑步时学到的
  • 你的光照亮了我
    2020-02-21 10:58:46 摘录
    坚持跑步的理由不过一丝半点,中断跑步的理由却足够装满一辆大型载重卡车。我们只能将那“一丝半点的理由”一个个慎之又慎地不断打磨,见缝插针,得空就孜孜不倦地打磨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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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8:21:29 摘录
    时隔许久再次在东京街头跑步。九月的东京依然酷热,都市的残暑特别严酷。我全身大汗淋漓,默默地跑步,感觉到帽子湿得滴下水来,看得见汗水从身上飞散出去。汗水飞溅的影子清晰地映在路面上。汗珠掉在道路上,须臾便蒸发掉了。
    不论何处,跑长跑的人望去都是相似的。人人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也许什么都没想,却似乎聚精会神。天气如此炎热,居然还在跑步啊!不知不觉便生出钦佩,但仔细一想,我其实也在做相同的事。
    正跑在外苑的跑道上,一位偶然路过的女子冲着我呼喊致意。是我的一个读者。这样的事情鲜少见到,偶尔有之。我驻足与她简短地交谈几句。“有二十多年了,我一直在阅读您的小说。”她二十岁未到便开始阅读我的小说,而现在已近四十了。人啊,都会公平地加龄增岁。“谢谢你。”我说。微微一笑,握手,告别。恐怕我的手上净是汗水。然后我重开步伐。她朝着她的目的地(究竟是何处,我不得而知)继续走去,我则朝着我的目的地继续奔跑。我的目的地在何处?当然是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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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8:18:35 摘录
    我的脉搏一般每分钟只有五十跳。我以为属于相当慢的。顺带提一句,听说在悉尼奥运会上勇夺金牌的高桥尚子是三十五跳。但跑了大约三十分钟,我的脉搏就会上升到接近七十跳。而全力跑完全程时会达到近一百跳。亦即说跑了一定的距离,才达到普通人的脉搏数。这明显是适于长跑的体质。每天坚持跑步以来,脉搏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说明为了适应长距离奔跑,身体自己在调整脉搏。假若脉搏本来就快,随着奔跑距离的增加越发上升,心脏立刻便会超负荷。去美国的医院看病时,护士先为病人提供类似预诊的服务。量脉搏时,她们总是说我:“哦,你是个跑者嘛。”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长跑者的脉搏数都会趋同。跑在街头,一眼就能分辨出长跑新手和老手。呼哧呼哧地短促喘气的是新手,呼吸安静匀称的则是老手。他们心跳徐缓,一面沉湎于思考之中,一面铭刻下时间的痕迹。我在路上与他们交臂而过时,总是倾听彼此的呼吸,感受彼此铭刻时间的方式,就像作家们感受彼此的表现方式一样。
    闲话休提,我的肌肉现在紧绷绷,相当僵硬。不管自己如何大做特做伸展运动,它怎么也不肯变得柔软起来。即使在训练的高峰期,我依然觉得它太僵硬。有时候,我会用拳头砰砰地使劲敲打腿上僵硬的部位,让它松软下来,当然很疼。然而,就像我有点顽固一样,我的肌肉也十分顽固,或许更甚。肌肉记忆着,忍耐着。在一定程度上,它也会进步,却不肯妥协,也不肯给我通融。不管怎样,这是我的肉体,有着极限和倾向。与容颜和才华相同,即便有不尽如人意之处,也没有足以取而代之的东西,只能靠它拼命向前。随着年华老去,这种状况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就好比打开冰箱,只用里面剩余的东西,利利索索地烹调出随意但不无巧妙之处的菜肴来。哪怕只有苹果、洋葱、奶酪和梅干,也不吐怨言。手头上能有点东西,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能够这样思考问题,是年华渐去一事为数不多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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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7:57:54 摘录
    到东京事务所附近的健身馆去了一趟,请他们帮忙拉伸肌肉,这是一种借助外力的拉伸。自己无法好好拉伸的部位,则借助健身教练的帮助来拉伸它。由于长期严格的练习,浑身的肌肉紧绷僵硬,不偶尔这般拉伸一下,比赛之前身体没准就会超负荷。将身体逼到极限固然重要,但超过了极限,本利都会蚀光了。
    帮我拉伸的健身教练虽是位年轻女子,却身强力大。这意味着她给我的“外力”伴随着相当的(该说是剧烈的)疼痛。半个小时的拉伸结束后,连内衣都被汗水浸得透湿。“你真厉害呀,居然能把肌肉弄得邦邦硬,差点就痉挛啦。”每次她都惊诧不已,“一般人的话,早就出毛病啦。你居然还能平安无事!”
    照这个样子继续折磨肌肉,早晚要弄出乱子来,她说。也许确实是这样。但我总觉得(或希望)能对付过去。长期以来,我一直是这么凑合着跟自己的肌肉打交道。集中训练时,我的肌肉总会紧绷僵硬。早晨穿好慢跑鞋抬腿跑出去,两腿沉重无比,甚至觉得它们永远不会正常运动了。几乎是拖着双腿在路上缓慢地向前跑动,甚至连附近那些快步走着的老太都追赶不上。然而我忍耐着,跑着跑着,肌肉竟一点点地松弛开来,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好歹能跑得像寻常人一样了,速度也出来了。之后便不觉得特别痛苦,一直机械性地跑下去。
    我的肌肉得花些时间才能开动,启动极其缓慢。一旦完成预热开始工作,它就能毫不费力、状态上佳地连续工作很长时间。这不妨说是典型的“适于长跑”的肌肉,根本不适合短跑。倘若跑短跑,弄不好还没等我的肌肉发动起来,比赛就宣告结束了。我不懂专业方面的知识,但这种肌肉的特性恐怕天生如此,而且同我的精神特质密切相连。莫非人的精神为肉体的特质左右?抑或恰恰相反,是精神的特质对肉体起作用?还是两者密切地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呢?我只能说,恐怕人生来就有类似“综合性倾向”的东西,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无法逃离与摆脱。这种倾向可以进行调整,却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人们把它称作“天性”( 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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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7:52:35 摘录
    这世上的确存在才华永不枯竭、作品品质从不下降、真正才华横溢的巨人,尽管那般罕见。如何使用也不会枯涸的水脉,对文学来说实在是值得庆贺的好事。如果没有这些巨人,文学的历史肯定不是今天这个样子。拥有如此灼灼才华,足以自豪。具体地举出名字,则有莎士比亚、巴尔扎克、狄更斯…然而巨人毕竟是巨人,他们怎么说都是例外的神话般的人。世上大半的作家并非巨人,我当然也是其中一员,只能各自想方设法努力,从不同的侧面弥补才华上的不足。否则不可能持之以恒,写出多少有点价值的小说来。采用何种方法,从哪个方面来补足自己,则会成为每个作家的个性,成为其独特的妙味。
    我写小说的许多方法,是每天清晨沿着道路跑步时学到的,是自然地,切身地,以及实际地学到的。应将自己追问到何处为止?何种程度的休养才是恰当的,而多少又是休息得过分?到何种程度才是妥当,到什么程度又是狭隘?外部的风景该撷取多少为好,内心的世界又该挖掘多少为妙?对自己的能力应该相信多少,又该对自身有多少怀疑?假如当初我改行做小说家的时候,没有痛下决心开始长跑,我的作品恐怕跟现在写出来的东西有很大不同。究竟会如何不同呢?我可不知道。不过差异肯定存在。
    无论如何,从不间断地坚持跑步令我满足。我对自己现在写的小说也很满足,甚至满怀欢喜地期待下一次出的小说是什么样子。作为一个不完美的人、一个有局限性的作家,我走过了充满矛盾、毫不起眼的人生旅途,却依然怀着这样的心情,这不也是成就之一吗?不无夸张地说,我觉得称之为“奇迹”也无妨。如果每日的跑步对取得这样的成就多少有帮助,我得向跑步表示深深的感谢才是。
    世上时时有人嘲笑每日坚持跑步的人:“难道就那么盼望长命百岁?”我却觉得因为希冀长命百岁而跑步的人大概不太多。怀着“不能长命百岁不打紧,至少想在有生之年过得完美”这种心情跑步的人,只怕多得多。同样是十年,与其稀里糊涂地活,目的明确、生气勃勃地活当然令人更满意。跑步无疑大有裨益。在个人的局限性中,可以让自己更为有效地燃烧,哪怕只是一丁点,这便是跑步一事的本质,也是活着(在我来说还有写作)一事的隐喻。这样的意见,恐怕会有很多跑者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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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7:46:19 摘录
    优秀的侦探小说家雷蒙德·钱德勒曾在私信中说过:“哪怕没有东西可写,我每天也肯定在书桌前坐上好几个小时,独自一人集中精力。”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完全能理解。钱德勒通过这样做来提高职业作家必需的膂力,静静地提高士气。这样一种日常训练对他必不可缺。
    我认为写作长篇小说是一种体力劳动。写文章属于脑力劳动,然而写出一本大部头来更近于体力劳动。诚然,写书并不需要举起沉重的物体,也不需要飞速地奔来跑去,高高地蹿上跳下。世间很多人似乎只看到表面,将作家的工作视为宁静而理性的书斋劳动,以为有了足以端起一只咖啡杯的力量,就能写小说了。试试立即就会明白,写小说并非那么安逸的工作。坐在书桌前,将神经如同激光束一般集于一点,动用想象力从“无”的地平线上催生出故事来,挑选出一个个正确的词语,让所有的情节发展准确无误——这样一种工作,与一般人想象的相比,更为长久地需要远为巨大的能量。这固然不必运动身体,劳筋动骨的劳动却在体内热火朝天地展开。当然,思索问题的是脑子,小说家却要披挂着叫“故事”的全副装备,动用全身进行思考,这要求作家无情地驱使(许多时候是奴役)肢体能力。
    才华横溢的作家可以下意识甚至无意识地进行这样的工作。尤其是年轻人,只要具备超出一定水平的才华,坚持写小说并非什么困难,形形色色的难关轻而易举便能闯过去。年轻就意味着浑身充满自然的活力。如若需要,集中力和耐力会自己跑过来。年轻而富有才华,就等于在背上长了一对翅膀。
    然而,这样的自在随着年纪渐长,逐渐失去天然的优势和鲜活。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超过一定年龄后,就不能轻易拿到了。这好比速球派棒球投手的球速,会一点点地慢下去。诚然,人格的成熟也许会弥补才华的衰减,就好比速球派投手在某个时间改弦更张,转而改投以变化球为主的头脑派投球。这种弥补当然是有限的,从中还能感受到丧失优势后那淡淡的悲哀。
    不是那般富于才华、徘徊在一般水平上下的作家,只能从年轻时起努力培养膂力。他们通过训练来培养集中力,增进耐力,无奈地拿这些资质做才华的“代用品”。如此这般好歹“苦撑”时,也可能邂逅潜藏于自己内部的才华。手执铁锹,挥汗如雨,奋力在脚下挖着坑,竟然瞎猫撞着了死老鼠,挖到了沉睡在地下的神秘水脉,真是该说幸运。而追根溯源,恰恰是通过训练拥有了足够的膂力,深挖坑穴才成为可能。到了晚年,才华之花方才怒放的作家,多多少少都经过这样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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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7:38:12 摘录
    我来说说写小说的事儿。
    接受采访时,常有人提问:“对小说家来说,最为重要的资质是什么?”不必说,当然是才华。倘若毫无文学才华,无论何等热心与努力,恐怕也成不了小说家。说这是必要的资质,毋宁说是前提条件。如果没有燃料,再出色的汽车也无法开动。
    然而才华的问题是,在大部分情况下,它的质量与数量都是主人难以掌控的。有时我们心想数量有些不足,最好再增加一点,或是寻思,节约点使,每次只拿个一星点出来,好使得长久些。哪有这等好事!才华这东西跟我们的一厢情愿毫不相干,它想喷发的时候便径自喷涌而出,想喷多少就喷多少,而一旦枯竭则万事皆休,像舒伯特和莫扎特那样,或某类诗人和摇滚乐手那样,将丰润的才华在短暂的时期内汹涌澎湃地使光用尽,然后戏剧性地逝去,化作一个美丽的传说,这样一种活法固然极具魅力,对我们大多数人却不具参考意义。
    才华之外,如果再列举小说家的重要资质,我将毫不犹豫地举出集中力来。这是将自己有限的才能汇集起来,倾注在最为需要之处的能力。没有它便不足以做成任何大事。好好使用这种力量,就能弥补才华的不足和偏颇。我每天在早晨集中工作三四个小时。坐在书案前,将意识仅仅倾泻于正在写的东西上,其他什么都不考虑。我想,哪怕拥有横溢的才华,哪怕脑子里充满奇思妙想,假如牙痛得厉害,那位作家也恐怕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因为他的集中力受阻于剧烈的疼痛。
    继集中力之后,必需的是耐力。即便能一天三四小时集中意识执笔写作,坚持了一个星期,却说“我累坏啦”,这样依然写不出长篇作品来。每天集中精力写作,坚持半载、一载乃至两载,小说家(至少是有志于写长篇小说的作家)必须具有这种耐力。姑且把这些比作呼吸法。假如说集中力是屏住呼吸,耐力就是一面屏气,一面学会安静徐缓地呼吸。这两种呼吸法如果不能保持平衡,就难以长年累月地作为职业作家坚持写小说。得一面屏住呼吸,一面继续呼吸。
    值得庆幸的是,集中力同耐力与才能不同,可以通过训练在后天获得,也可以不断提升资质。只要每天坐在书桌前,训练将意识倾注于一点,自然就能掌握。这同前面写过的强化肌肉的做法很相似。每天必须不间断地写作,必须集中意识工作——将这样的信息持续不断地传递给身体系统,让它牢牢地记住,再悄悄移动刻度,一点一点将极限值向上提升,注意不让身体发觉。这跟每天坚持慢跑,强化肌肉,逐步打造出跑步者的体型是异曲同工的。给它刺激,持续。再给它刺激,持续。这个过程当然需要耐心,不过一定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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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7:32:41 摘录
    直到今日,我清晨跑在神宫外苑或赤坂御所周边的跑道上时,还不时想起他们来。转过弯道时,有时觉得他们好像呼着白气正从对面默默跑过来。经受了那般残酷训练的他们,胸怀的希望、梦想和计划究竟都消失到了哪里呢?人的思绪也会伴随着肉体的死亡,草草消逝无踪么?
    在神奈川我家附近,可以进行与东京完全不同的练习。前面讲过,我家附近有一条很陡的环形跑道。还有一条跑一圈得花三个小时、练习全程马拉松甚为合适的跑道。大部分都是沿着河岸与海滨的平坦道路,既不会有汽车驶过,也几乎没有信号灯。和东京不同,这里空气清新。孑然一人跑三个小时颇有些无聊,不过可以听着喜欢的音乐,做好心理准备,优哉游哉地去跑。但是这条跑道得跑出去很远,再折过头来往回跑,一旦跑出去了,就不可能说“跑累啦,半道上回去吧”。就是爬,也得爬回家里才成。因此这也算是个令人满意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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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3:03:42 摘录
    倘若一连几天都不给它负荷,肌肉便会自作主张:“哦,没必要那么努力了。哎呀,太好了。”然后自行将承受极限降低。肌肉也同有血有肉的动物一般无二,它也愿意过更舒服的日子,不继续给它负荷,它便会心安理得地将记忆除去。想再度输入的话,必须得从头开始,将同样的模式重复一遍。休息是必要的,然而比赛迫在眼前的重要时期,得严肃地给肌肉下达最后通牒,将毫不含混的信息传达给它:“这可是一丝一毫也马虎不得的!”当然不能让它超负荷,但一定得和它维持着绝不松懈的紧张关系。处理个中的钩心斗角,有经验的跑者自然得心应手。
    在日本逗留期间,正值新的短篇小说集《东京奇谭集》出版,为此要接受几个采访。预定十一月上市的音乐评论集的校样需要修改,封面设计也得协商。明年将以丛书形式出版的平装本《雷蒙德·卡佛作品集》的校样要修改。趁这次改为平装本,我打算将现有的翻译全面校订一遍,这也需要时间。还得为明年将在美国出版的短篇集《盲柳,睡女》写一篇长序。与此同时,还得忙中偷闲(并非受了什么人委托),孜孜不倦地写这样关于跑步的文字,就像沉默寡言又热爱学习的乡村铁匠一般。
    几桩事务也必须处理。我在美国生活期间,在东京的事务所帮忙的女助手忽然提出明年年初要结婚,今年就得辞职,还得找人来接替她。暑期东京事务所又不能关门。返回剑桥后,预定到几家大学去演讲,还得为此做些准备。
    如此繁多的事情,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毕。为了迎接纽约的比赛,还要积累练习量。简直连“追加人格”都想动员起来帮忙。不管怎样,反正得坚持跑步。每天跑步对我来说好比生命线,不能说忙就抛开不管,或者停下不跑了。忙就中断跑步的话,我一辈子都无法跑步了。坚持跑步的理由不过一丝半点,中断跑步的理由却足够装满一辆大型载重卡车。我们只能将那“一丝半点的理由”一个个慎之又慎地不断打磨,见缝插针,得空就孜孜不倦地打磨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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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汲赋的心悦
    2018-12-10 12:58:45 摘录
    九月十日,我离开了考爱岛返回日本,逗留两周。
    在日本,我驾车往来于东京的寓所兼事务所和位于神奈川县的家之间。自然,在此期间我仍坚持跑步,不过久未归国,许多工作正排着长队等待我,这些都得由我一件件亲自处理,还有很多人非见不可,所以无法再像八月那样自由自在地跑步。于是我只好见缝插针,得空就跑长距离。在日本期间跑过两次二十公里,一次三十公里。一天跑十公里的节奏好歹维持下来。
    我还有意识地练习跑坡道。在我家周围,有一条有坡道起伏的环形跑道,高低落差恐怕有五六层楼高,我绕着它跑了二十圈,时间为一小时四十五分。那是个异常闷热的日子,所以相当累人。纽约城市马拉松差不多都是平坦的线路,但一共得通过七座很大的桥,大多是吊桥,中央高高地隆起。纽约城市马拉松我已跑过三次,这漫长的高低起伏出人意料地累脚。
    而且等在路线最后的进入中央公园后的坡道,起伏更是剧烈,每次总是在这里减速。中央公园内的坡道,坡度还算徐缓,早上晨跑时丝毫不觉得艰苦,然而在马拉松比赛最后阶段来到这里,它简直像绝壁一般阻挡在面前,将人储存到最后的那点气力毫不留情地夺走。尽管呵斥着激励自己“马上就要到达终点了”,向前挺进的却只是心情,终点总也不见近前来。喉咙干渴,胃却不再要求水分。腿上的肌肉开始发出悲鸣,也是在这一带。
    我并非不擅长跑坡道。一旦路线上出现坡道,总在那里超过其他跑者,故而还是欢迎坡道的。然而中央公园那最后的坡道每次总令我心灰意冷。很想轻松地跑完最后的几公里,全力疾跑,面带微笑冲过终点。这是我此次比赛的目标之一。
    即使练习量有所下降,也不可中断练习两天以上,这是积累奔跑量时的基本规则。肌肉很像记忆力良好的动物,只要注意分阶段地增加负荷量,它就能自然地适应和承受。示以实例,反复地说服肌肉:“你一定得完成这些工作。”它就会“明白”,力气逐渐大起来。当然需要花费时间。过分奴役肌肉,它会发生故障。然而肯花时间循序渐进,它就毫无怨言,只会偶尔苦着脸,顽强而顺从地不断提升强韧度。通过一再重复,将“一定得做好这些工作”的记忆输入肌肉里去。我们的肌肉非常循规蹈矩,只要我们严格遵守程序,它就无怨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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